輕薄流光

　　法蘭西烤了個蛋糕。
　　天真爛漫的女孩大喇喇的男孩子氣，所謂少女的矜持氣質舉止大概可以從餐具頻繁劃過瓷盤而發出的刺耳聲略探一二。
　　顯然對裝飾在上頭鮮嫩紅艷的草莓沒有特殊的喜好。唇上頰邊沾了鮮奶油。

　　男人從袖中抽出巾子替她擦淨。

　　英國看著，之後左手支著臉頰頭部往旁側，下顎微微上移。
　　翠綠的瞳色瞪視張揚，語氣輕挑懷著最低程度的惡意以及渴求任性命令。「我喜歡草莓。」

　　「那我的給英國先生吧？我剛好挑起來了還沒碰。」貞德玩弄似的用叉子輕輕滾動紅色的甜美果實，推到了英國的盤中。

　
　　「謝謝。」

　　英國看都沒看一旁依舊垂著肩，伸手叉子頂端刺著草苺。懶洋洋的低聲道，「喂，嘴巴張開。」
　　法蘭西聳了聳肩表示拒絕。英國一聲冷哼，送往自己嘴裡。

　　「不識好歹。」之類的詞，他說。
　　兩人互相對視，視線在餐桌上碰撞糾扯停滯。


　　「不就是個女人，可悲的國家。如今想要依靠的存在多麼卑微。」冷淡嘲諷的言語。
　　「………………」
　　「你我之間有多少爛帳要算，不管你現在打算抓住什麼。不管什麼都……」臨走前他細細的端詳起貞德的模樣。然後英國幾乎是安心的、純真率直的笑了。


　　※



　　『鬥爭是甜蜜的。』
　　後來詩人的一句話，彷彿就能說明這一切。他們之間為了什麼牽扯了多少個世紀？



　　「你會因此下地獄的。」難掩悲憤的顫抖吐露，呼吸也染上焚燒後的焦黑氣息。
　　「……無所謂。」目光如炬，讀不見一絲動搖。



　　那是不會改變的，任誰都無法抹滅的事實。
　　最後，也只會剩下他們兩人。長久漫長的，關於時間歲月歷史，情感消損記憶遠去傷痕治癒，怎麼還能希冀什麼無法永遠留存的、被刻入骨髓、流入血液隨著自身的心臟跳動一同活過永遠？

　　噯、那是甜蜜的嗎？


　　圍繞著圓桌的椅子，只剩下兩把。
　　被留下的只有你和我。

　　法蘭西低頭看著眼前曾經承載過往而如今空無一物，光潔的白瓷盤。
　　他下意識捂住眼，那反射的光過於刺眼，



　　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