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薄流光

　　我喜歡小丑這個角色。在冷酷而孤傲的國王身邊忠誠、無畏的小丑，卻永遠不會受到重視。有一種悲劇的意味。
　　──【By‧SweetDeviL】

　　週遭充滿嘲諷，被踐踏，小丑身上的鮮豔衣裳。皇帝在他至上的寶座以居高的角度俯視，那的確是冷酷，一點笑意都沒有。小丑是可笑滑稽的代名詞，是專門逗人開心的角色，是專屬於皇帝的寵臣。假若連皇帝都不再寵信小丑，世人還會需要他嗎？只剩下無止盡的嘲諷，以及被眾人踐踏著自尊的命運。

　　「喂！小丑，收起你那低愚的笑容，皇帝他感覺不到快樂。」大臣板臉擺手，想令小丑離開。
　　「臣，保持沉默吧。我要賞賜小丑。」語畢，侍便繞過走道將那澄清平放小丑的腳下。是皇帝口中的賞賜，一面別致鑲著珍貴寶石的小巧鏡子。

　　「看清楚了，你自個兒愚蠢的樣子。」皇帝低沉的嗓音既沒有諷刺也沒有辱罵的意思，只隱隱令人感覺到些許怒意。
　　「看到了，皇帝。我正對您微笑啊。」蹲下，他不改神色的將賞賜抱到胸前，「您感覺不到嗎？而，我又哪裡愚蠢了？我不過想令您開心、令所有的人得到快樂，我這麼做，難道有錯嗎？」

　　「我無法忍受，而我也不需要去容忍這一切！你被看輕了，……雖然小丑是專屬於皇帝，但仍是個低下的身份。就算是想帶給人們快樂，你也沒必要去選擇這個卑微的角色。」
　　「您說錯了，親愛的皇帝。您不應該使用『就算』這個字眼，因為您了解那對我有多重要。──就算被嘲笑、被看輕也沒有關係，我也想逗您開心，所以我願意成為專屬於皇帝的小丑。」小丑從懷裡珍愛似掏出一束聖潔純白的花朵，笑著對皇帝說：「您看，這是今天的。我獻給您的花，永遠會為您而嬌豔綻放。」

　　「……而你所想要的，我早就給了你。那正是我所動怒的原因。」皇帝答道。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皇帝還不是皇帝的時候；在小丑也還不是小丑的時候。

　　那是皇子。
　　……從前的皇帝。他正望著早已凋零退色的花木，望的出神似乎有點難過。

　　「……您喜歡花吧？但她們總是會枯萎，無法回應您對她們投以的希冀……」出聲搭訕的是一個滿臉微笑的男孩，是以前的小丑。他對皇子說：「不過我願意天天為您奉上唷，如此一來，您所擁有、看見的永遠都是最初盛開以及最燦爛的。」

　　「……那只不過是取代原來的，沒有意義。」那口氣絕對不算好，也許是男孩出現的太莫名其妙，惹的皇子不高興。
　　「您錯了。您不會再為凋零的花朵而感到難過，因為在等待的同時，您會理解花朵凋零時的美。」男孩細心的將散落的枯黃碎瓣捧在手心，令它隨風飄散，他笑道：「您瞧，這樣不是也很美嗎？」

　　皇子看著花瓣飄向天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男孩的笑容上。自己也被影響般的，微微勾起了嘴角。
　　「……你令我開心，你……想要什麼？」他習慣詢問對方所想要的，因為他是皇子、未來的皇帝，他有權利給予。

　　男孩沒有回話，只是怔怔的盯著皇子。
　　見男孩沒有反應，皇子從袖中拋出晶亮，他對他說：「你喜歡那繽紛色彩的珠子吧？儘管那會令我躺在高層被褥難眠，我還是替你撒了一地，到處都映滿明亮。」

　　「……我想和您要求友情。」
　　「友情？……不管那是什麼，這世上沒有我給不起的東西！既然你都要求了，我就賞賜給你吧。」仍是高傲的模樣。

　　「您……」男孩伸手掩住皇子的嘴，嚴肅道：「感情這東西是絕對不能用賞賜二字的，您知道嗎？您得對我真心。」

　　「誰說我不是真心！」有些生氣般的喊道。

　　「那從今開始，我們就是朋友囉！」恢復了笑容，男孩將剩餘在自己手心的花瓣放在皇子的手上，「送給您！因為我們是朋友！」

　　「那…我該做什麼？」
　　「您只要真心對我就好了。這樣就能證明，我擁有你的感情。」

　　皇子點點頭，也學男孩將花瓣灑向天邊。相視而笑。
　　從今以後，不管皇子有什麼事情都會和男孩說，快樂的事、煩惱的事、悲傷或令人生氣的事情他都會與男孩分享。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已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我總覺得，只要與你在一起就可以令我開心。」有一天，皇子這麼對男孩說。
　　「……可是再過幾年，我們就不能像這樣在一起了。」
　　「為什麼？…你討厭我了嗎？」微微蹙眉，他問。

　　「……您很快就會成為新的皇帝。」沒有抬頭也沒有把話說完，他把玩著手中的小小花束，然後遞給皇子，「喏，送給您。這是今天的份。」
　　「成為皇帝又如何？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已給了你想要的東西，理應你要對我付出忠誠！」

　　「……」男孩猶豫了一會，卻還是站穩身子硬是對他展露笑顏，「那我知道了！當您成為皇帝的那一刻起，我也會用我的方法陪伴你的。如此一來……您，也不會再寂寞了！」
　　「……什麼意思？」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說完，他就與他揮別。走前也沒忘記要他放心。

　　
　　──「我會成為小丑！專屬於您的小丑」


　　起初，皇子他還無法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他獲得的王者的榮譽時，看見那穿著誇張艷麗服飾熟悉的人影。他在那一瞬間才明白，接著的卻是無法遏止的怒氣。

　　「快把他趕出我的視線範圍！──我不想看見他！」他指著小丑裝扮的少年怒斥。

　　這是皇子登基第一天發生的事，但小丑沒有因此感到氣餒。還是每天在大殿上翻滾、丟球、變魔術、耍雜技，最後再上前獻上花朵。每天都持續著、沒有間斷。而皇帝只有剛開始會對他怒罵、發怒，時間一久他變的只是冷漠、什麼話都不說。只有花，他會面無表情的收下。

　　再也沒有人看見皇帝像以前一樣對少年笑著，因為他覺得少年的改變其實是背叛了自己，選擇成為一個小丑就不再是之前的他了。他討厭看見他作賤自己、捨棄自尊心的去博取大家的快樂，但也許還有另一個理由……其實他的心底還是想著要把小丑帶給自己的快樂獨占吧？偶爾，他還是回想起那句：『因為我們是朋友啊。』……他要原諒他嗎？但就算打定了主意，卻也不是說說的那麼簡單。

　　可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不用擔心。

　　「因為我接受了您的感情，所以我會負責有關您的一切。」小丑緩緩的開口，邊走向前將白花奉上，「這樣您不會感到寂寞嗎？…我還在這裡啊，我一直都在您的身邊。所以，請您微笑吧！」
　　「……」他毫無反應的直視著。
　　「還無法原諒我嗎？雖然我選擇當一個小丑，但我卻從來打算成為一個悲劇人物。」已站在皇帝的眼前。
　　「愚者……我早已對你付諸情感，所以無法忍受你離開我。」他緩和的說。

　　然後，皇帝笑著收下花朵。
　　──就和之前一樣，兩人相視而笑。

　　對我而言，人與人相處有很多種模式，尤其是朋友之間的互動。小丑與皇帝的關係，應該就算是其中一種模式，皇帝難以放下身段的驕傲個性，小丑無畏他人眼光願意為朋友奉獻的精神。所以，我也很喜歡小丑呢！並不只是因為他所有的悲劇意味，而是皇帝與小丑之間的關係。


　　──『我也想逗您開心，所以我願意成為專屬於皇帝的小丑。』




　　FIN。